东方明系列--马占山遇险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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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山牯岭河东路14号A,是国民党主席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的行邸。这里门牌原是13号,为一外国牧师的别墅,后来被军统局看中,以高价购下,作为委员长行邸。戴笠考虑到宋美龄是外国派,“13”这个数字可能会惹她不快,便改为14号A。
    1934年初夏,蒋介石在庐山召开军政会议,商讨“剿共”的军事、政治策略。这天中午,蒋介石用过午餐就进了洗澡间,想在浴池里舒舒服服泡一会,然后去卧室睡午觉。他在浴池里躺了半小时,直到倦意袭来才让侍卫扶他起来,擦去水渍,穿上宽松飘逸的睡衣,刚要去卧室,从外面进来一个侍卫,向他报告:马占山求见。
    蒋介石皱皱眉头,打了个哈欠:“这个马占山,什么时候不好来,偏偏在这当儿登门!”
侍卫说:“先生,他说从上海来,上山有急事求见。”
  蒋介石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:唼!他有急事?好吧,叫他进来。”
    少顷,侍卫引进马占山,此人50来岁,个子矮小,肤色黝黑,鼻下留着胡须,穿一件玄色湖缎长衫。一见蒋介石,他弯腰鞠躬,直起身子又拱手作揖:“委座,秀芳(马占山字秀芳)特从上海赶来拜望您!”
    蒋介石跟他握手,指指藤椅:  “坐!咹,一路辛苦啦!”
    “哈哈,托委座的福,还算顺利,没吃什么苦头。”
    蒋介石看着马占山的脸:“秀芳兄,你来看我,有什么事?”
    马占山直起身子:“委员长,恕秀芳直言:这次来找您,是想要碗饭吃的。”
    此话是何意思?这里需插叙一段马占山的情况——
    马占山,祖籍河北丰润。清嘉庆年间,其祖父马万龙携妻刘氏逃难到东北,定居在怀德县毛家城子村西炭窖屯,后生下儿子马纯。马纯长年为地住扛活,成亲后于1885年生下马占山。马占山从小性格刚毅倔强,胆量过人,7岁开始为地主放牧,很快成为一个精于骑术的出色牧童。12岁那年,他去蒙古人居住地带为蒙古人放牧,7年方归,练得一身出类拔萃的骑射功夫。回家后,马占山给太地主姜大牙放牧。不久,被诬盗马,被姜大牙送进警察局,毒打后关押。凶信传到父亲马纯和妻子杜氏耳里,力救马占山,翁媳卖掉自种的麦苗赔了姜大牙的马钱。马占山出狱后,愤恨交加,遂离家去黑虎山(即哈拉巴喇山)落草为寇。
1904年,清政府为维持地方治安,发布招抚“绿林好汉”的通令。马占山决定“金盆洗手”,带领手下数十名弟兄下山接受收编,被地方官任为哨官。几年后,他成为清军奉天后路巡防营中哨哨长。
    1913年,马占山擢升为骑兵二旅第三团少校连长。之后,由于作战勇敢,指挥有方,被提升为营长、团长、旅长。1926年,他又被张作霖任命为黑河警备司令。
    “九•一八”事变后,马占山被张学良任命为黑龙江省主席兼军事总指挥。其时日寇向黑龙江省大举进犯,马占山向全国发出通电,表示坚决保卫国土的决心。1931年11月4日,马占山率部打响了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第一枪。半个多月中,马部歼敌万余,大振声威,引起国内外的强烈反应,来自四面八方的慰问电和声援信,把马占山誉为“民族英雄”、“抗日名将”。著名教育家、诗人陶行知特地写了一首《敬赠马占山主席》诗:
    神武将军天上来,浩然正气系兴衰;
    手抛日球归常轨,十二金牌召不回。
    之后,马占山又率部在海伦抗战,与日本军队周旋。但在蒋介石不抵抗主义方针下,他的抗日主张遭到国民政府的摒斥,部队最终被敌兵包围,陷于聚而被歼的危险境地。为了保存抗日力量,马占山不得不诈降——接受日本人的劝降,答应出任仂军政部长兼黑龙江省长。他刚抵省城齐齐哈尔,张学良派人前来联络,劝说反正。
    1932年3月31日,马占山率部200余人,携黑龙江省盐款、税款、借款共2400万元、两署关防印信、重要文件等,乘夜色迷茫,晨星未坠,径趋北门,拔关而出,于4月7日抵达黑河,通电反正。此后,他重新举起抗日大旗,驰骋于东北边陲的白山黑水间。这年底,马占山兵败,率残部退入苏联境内。
    马占山、苏柄文、张殿九等高级将领,在游历了苏联、波兰、德国、意大利、印度、新加坡后,于1933年6月6日,经香港回到上海。此后,马占山在各地演说,宣传抗日。最近,他见热河失守,长城抗战失败,华北危急,决心“请缨”再战。当探知蒋介石这一阵在庐山时,特从上海赶来求见。
    蒋介石以为马占山有急事报告,没想到是来“请缨” 抗战的,心中甚是不悦,思忖若早知为这种事,干脆托词不见,至少也不会放弃午睡接见他的。委员长把脸一沉:“咹!就这事?”
    “报告委座,是的!”
    蒋介石眼睛转了转,似笑非笑道:“那么,让你当个军长司令,去打共产党怎么样?”
    马占山也还以含糊的笑容:“委座,秀芳是东北胡子出身,惯在北地作战,目前在北地横行施淫的是日本鬼子,而不是共产党,因此,秀芳应该和他们作战,把鬼子赶出中国。”
    蒋介石双眉蹙起,说:“我的‘攘外必先安内’主张,党国各将领尽知尽晓,你马占山难道不知道?共产党一天不消灭,就一天不谈抗日!”
    马占山来个装糊涂:”委座的宏计大策,轮不到秀芳说长道短。我来求见委座,是要碗饭吃的,祈望委座赏赐个饭碗,让马秀芳苟延残喘在世上多活几年。”
蒋介石对马占山感到头痛,这人不听话,但能打仗,现在他是举世闻名的“抗日名将”,能拿他怎样?来硬的,不行,国内国际都会说蒋中正容不得人。看来,只好来软的,敷衍他一下就是了。委员长略一沉吟,站起来走到桌前,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,递给马占山:“拿这个,去南京军委会,就有饭吃了。”
    马占山一看,纸上写着:“兹委任马占山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,每月俸薪五百银元,按月支付。蒋中正”他哭笑不得,朝蒋介石拱拱手:“多谢委座!那么,我告辞了,这就去南京。”
    蒋介石跟他握手:  “唼!以后有困难,还可以来找我。”
    “是!”
    马占山走出行邸,随从人员等在外面,迎上来问结果,他苦笑道:“老蒋跟我装糊涂,给了个军委会委员的虚衔,顶屁用!”他掏出手令,撕得粉碎,往空中一抛,碎片像蝴蝶一样乱飞乱舞,随风而去。
    随从问:“现在去哪里?”
    “去九江,住一夜后坐船去南京,乘车北上回天津家里去。”
   

庐山牯岭河东路14号A,是国民党主席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的行邸。这里门牌原是13号,为一外国牧师的别墅,后来被军统局看中,以高价购下,作为委员长行邸。戴笠考虑到宋美龄是外国派,“13”这个数字可能会惹她不快,便改为14号A。
    1934年初夏,蒋介石在庐山召开军政会议,商讨“剿共”的军事、政治策略。这天中午,蒋介石用过午餐就进了洗澡间,想在浴池里舒舒服服泡一会,然后去卧室睡午觉。他在浴池里躺了半小时,直到倦意袭来才让侍卫扶他起来,擦去水渍,穿上宽松飘逸的睡衣,刚要去卧室,从外面进来一个侍卫,向他报告:马占山求见。
    蒋介石皱皱眉头,打了个哈欠:“这个马占山,什么时候不好来,偏偏在这当儿登门!”
侍卫说:“先生,他说从上海来,上山有急事求见。”
  蒋介石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:唼!他有急事?好吧,叫他进来。”
    少顷,侍卫引进马占山,此人50来岁,个子矮小,肤色黝黑,鼻下留着胡须,穿一件玄色湖缎长衫。一见蒋介石,他弯腰鞠躬,直起身子又拱手作揖:“委座,秀芳(马占山字秀芳)特从上海赶来拜望您!”
    蒋介石跟他握手,指指藤椅:  “坐!咹,一路辛苦啦!”
    “哈哈,托委座的福,还算顺利,没吃什么苦头。”
    蒋介石看着马占山的脸:“秀芳兄,你来看我,有什么事?”
    马占山直起身子:“委员长,恕秀芳直言:这次来找您,是想要碗饭吃的。”
    此话是何意思?这里需插叙一段马占山的情况——
    马占山,祖籍河北丰润。清嘉庆年间,其祖父马万龙携妻刘氏逃难到东北,定居在怀德县毛家城子村西炭窖屯,后生下儿子马纯。马纯长年为地住扛活,成亲后于1885年生下马占山。马占山从小性格刚毅倔强,胆量过人,7岁开始为地主放牧,很快成为一个精于骑术的出色牧童。12岁那年,他去蒙古人居住地带为蒙古人放牧,7年方归,练得一身出类拔萃的骑射功夫。回家后,马占山给太地主姜大牙放牧。不久,被诬盗马,被姜大牙送进警察局,毒打后关押。凶信传到父亲马纯和妻子杜氏耳里,力救马占山,翁媳卖掉自种的麦苗赔了姜大牙的马钱。马占山出狱后,愤恨交加,遂离家去黑虎山(即哈拉巴喇山)落草为寇。
1904年,清政府为维持地方治安,发布招抚“绿林好汉”的通令。马占山决定“金盆洗手”,带领手下数十名弟兄下山接受收编,被地方官任为哨官。几年后,他成为清军奉天后路巡防营中哨哨长。
    1913年,马占山擢升为骑兵二旅第三团少校连长。之后,由于作战勇敢,指挥有方,被提升为营长、团长、旅长。1926年,他又被张作霖任命为黑河警备司令。
    “九•一八”事变后,马占山被张学良任命为黑龙江省主席兼军事总指挥。其时日寇向黑龙江省大举进犯,马占山向全国发出通电,表示坚决保卫国土的决心。1931年11月4日,马占山率部打响了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略者的第一枪。半个多月中,马部歼敌万余,大振声威,引起国内外的强烈反应,来自四面八方的慰问电和声援信,把马占山誉为“民族英雄”、“抗日名将”。著名教育家、诗人陶行知特地写了一首《敬赠马占山主席》诗:
    神武将军天上来,浩然正气系兴衰;
    手抛日球归常轨,十二金牌召不回。
    之后,马占山又率部在海伦抗战,与日本军队周旋。但在蒋介石不抵抗主义方针下,他的抗日主张遭到国民政府的摒斥,部队最终被敌兵包围,陷于聚而被歼的危险境地。为了保存抗日力量,马占山不得不诈降——接受日本人的劝降,答应出任仂军政部长兼黑龙江省长。他刚抵省城齐齐哈尔,张学良派人前来联络,劝说反正。
    1932年3月31日,马占山率部200余人,携黑龙江省盐款、税款、借款共2400万元、两署关防印信、重要文件等,乘夜色迷茫,晨星未坠,径趋北门,拔关而出,于4月7日抵达黑河,通电反正。此后,他重新举起抗日大旗,驰骋于东北边陲的白山黑水间。这年底,马占山兵败,率残部退入苏联境内。
    马占山、苏柄文、张殿九等高级将领,在游历了苏联、波兰、德国、意大利、印度、新加坡后,于1933年6月6日,经香港回到上海。此后,马占山在各地演说,宣传抗日。最近,他见热河失守,长城抗战失败,华北危急,决心“请缨”再战。当探知蒋介石这一阵在庐山时,特从上海赶来求见。
    蒋介石以为马占山有急事报告,没想到是来“请缨” 抗战的,心中甚是不悦,思忖若早知为这种事,干脆托词不见,至少也不会放弃午睡接见他的。委员长把脸一沉:“咹!就这事?”
    “报告委座,是的!”
    蒋介石眼睛转了转,似笑非笑道:“那么,让你当个军长司令,去打共产党怎么样?”
    马占山也还以含糊的笑容:“委座,秀芳是东北胡子出身,惯在北地作战,目前在北地横行施淫的是日本鬼子,而不是共产党,因此,秀芳应该和他们作战,把鬼子赶出中国。”
    蒋介石双眉蹙起,说:“我的‘攘外必先安内’主张,党国各将领尽知尽晓,你马占山难道不知道?共产党一天不消灭,就一天不谈抗日!”
    马占山来个装糊涂:”委座的宏计大策,轮不到秀芳说长道短。我来求见委座,是要碗饭吃的,祈望委座赏赐个饭碗,让马秀芳苟延残喘在世上多活几年。”
蒋介石对马占山感到头痛,这人不听话,但能打仗,现在他是举世闻名的“抗日名将”,能拿他怎样?来硬的,不行,国内国际都会说蒋中正容不得人。看来,只好来软的,敷衍他一下就是了。委员长略一沉吟,站起来走到桌前,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,递给马占山:“拿这个,去南京军委会,就有饭吃了。”
    马占山一看,纸上写着:“兹委任马占山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,每月俸薪五百银元,按月支付。蒋中正”他哭笑不得,朝蒋介石拱拱手:“多谢委座!那么,我告辞了,这就去南京。”
    蒋介石跟他握手:  “唼!以后有困难,还可以来找我。”
    “是!”
    马占山走出行邸,随从人员等在外面,迎上来问结果,他苦笑道:“老蒋跟我装糊涂,给了个军委会委员的虚衔,顶屁用!”他掏出手令,撕得粉碎,往空中一抛,碎片像蝴蝶一样乱飞乱舞,随风而去。
    随从问:“现在去哪里?”
    “去九江,住一夜后坐船去南京,乘车北上回天津家里去。”
   

马占山在关外抗战时,把自己的妻妾家小安置在天津公馆。他回国后,因在全国各地到处走,故很少回天津。这次请缨不就,决定回天津住一阵再说。
    庐山下来的第三天,马占山从南京乘渡船过江,在浦口车站上了津浦线列车。这次他带了三个人:副官张凤歧和卫士任宗义、陈金根,四人待在头等车厢里,车一启动就围着桌子玩开了麻将牌。
    马占山几人没有留心,他们在南京逗留时,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,悄悄盯上梢,整整盯了一天,这会儿,这家伙也在这节车厢里。这是一个日本人,名叫团伊玖,是关东军特务机关的高级特务。团伊玖是暗杀能手,专司对自己阵营内的叛徒的制裁任务,关东军特务听到他的名字,个个都皱眉头,被他杀死的人多了,别人就给他起了个诨名叫“死神”。关东军对于马占山,既恨之入骨又大感兴趣,他们曾多次派人或用书信形式对他进行诱降,都
遭严词拒绝,无可奈何之际,由司令官本庄繁下令,让特务机关秘密将马置于死地,这个任务便落在“死神” 头上。
    团伊玖接受暗杀任务后,立刻从大连乘海轮赶到上海,但没找到马占山的踪影,遂通过日本驻沪海军的电台向关东军情报部联系,要求提供马占山的行踪情报。6小时后,关东军情报部发来一份电报:马占山去庐山见蒋介石了。团伊玖猜测马占山此时谒蒋意图必是请缨抗日,由此分析马下一步有可能赴南京,便由沪赴宁守候。这个分析准确无误,他果然在南京候到了马占山。盯梢一天,团伊玖无缘下手,便也购了去天津的火丰票,准备在火车上行刺。
    列车启动后,团伊玖假装上厕所,在车厢过道里走了一个来回,把马占山四人所待的包厢情况尽收眼帘。回到自己的包厢,他和两个素不相识的旅伴闲聊了几句,爬上床铺(上铺),佯装瞌睡,开始考虑行刺方案:马占山包厢的门开着,只要往里面投一颗炸弹就解决问题了。他们虽有四人,但正专心玩麻将,必不提防,我悄无声息地踅到门口,出其不意下手,然后往前急奔,从厕所里跳车而遁。何时下手?最好是在列车进站前减速时,这样易于跳车逃跑。
    “死神”考虑停当,从随身带的一个密码小皮箱里取出一个特制的甜瓜式手榴弹,悄悄揣在怀里。别看这颗手榴弹貌不起眼,不过一个河北雪梨那么大,爆炸起来,可杀伤15平方米内的一切生物。
    火车渐渐减速,徐州车站遥遥在望。团伊玖走出包厢,往厕所走去,经过马占山包厢时,他往里瞥了一眼,那四位兴致不减。“死神”大喜,闪进厕所,从怀里取出手榴弹,拧开保险栓,用一张白纸把弹体裹住,攥在手里。一切准备定当,他拉开厕所门,沿着过道往前踅去。
    “鸣——”汽笛长呜,列车驶进徐州车站外围区域,车窗外掠过一长溜一长溜的黑色木栅栏。
    “死神”脸带微笑,双手反背着在过道里踱步,他那悠闲的神情可以迷惑任何一个高明的侦探。而马占山和他的副官卫士却全然不知死神正向他们逼近,依然兴致勃勃地玩着麻将。从时间推算,半分钟,不,十几秒钟后,他们四人都将丧生于关东军兵工厂制造的特制炸弹的强烈爆炸中!
    就在这时,从对面走来一个穿着时髦的漂亮女邮,高跟皮鞋把地板叩得“笃笃”响。团伊玖闪到一旁,为她让道。谁知那女郎却在他面前停下了,扬眉莞尔一笑,轻声道:“先生,餐车在第几节车厢。”
    “哦,往前第三节。”
“您能陪我去进餐吗?”   
    “很抱歉,我已经吃过午饭了。谢谢!”    ;
    女郎眼睛飞快地往两旁一扫,瞅着无人,忽然用很轻的声音吐出一串日语:“团伊玖君,暂停行动!随我去餐车。”
    “啊?“死神”一愣,看看女郎,已经扭着屁股往餐车走去了。他想了一想,大步尾随而去。
    女郎招呼团伊玖在她对面坐下,手指一勾召来侍应员,点了几个菜、一瓶红葡萄酒。餐车里客人不多,他们周围的座位全都空着。女郎点了支香烟,扔避烟盒:“先生,抽一支!”
    “死神”是暗杀行家,哪肯抽一个素不相识的女郎的香烟?连连摇手:“谢谢,不会!”
    “打开,看看就知道了!”女郎轻声道。
    “死神”略一迟疑,终于打开烟盒,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糖果纸大小的条子,上面写着一行他所熟悉的显然出自顶头上司山本大佐之手的日文:“暂缓执行。具体情况由枝子小姐告知。”
    “死神”明白了,眼前遣位漂亮女郎是上司派来的联络员,他从烟盒里拿了一支香烟,用打火机点燃后顺手把纸条烧了,朝对方点点头:“枝子小姐,有何见教!”
    这时,侍应员送来了酒菜,枝子倒了两杯酒:“我们边吃边谈吧。”
    两人喝着酒,枝子说:“团伊玖君,我从南京上车后一直在找你,直到现在才找到。哦,如果晚一步,那我就失职了!”
    “死神“看着对方:“大佐阁下有什么指示,”“我是从奉天坐专机赴南京的,大佐要我向你传达这样两点命令:一、暂停对马占曲的制裁。二、继续跟踪,准备接受新命令。”
    团伊玖摸摸怀里的手榴弹,不无惋惜地咂着嘴:“可惜啊!否则,这会儿已经解决了。唔,枝子小姐,可以打听一下暂缓执行的原因吗?”
    “是这样的:根据最新情报,马占山去庐山向蒋介石请缨抗日未获支持,蒋氏对他态度冷淡。大佐认为,这个遭遇无异是给马占山泼了一盆冷水,将会刺激他的爱国热情。如果暂缓行刺,而另外设法对马占山劝降的话,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。因此,经本庄繁司令官批准,决定暂不下手,由情报部派人劝降,劝降不成,再通知你下手。”
    团伊玖把一杯酒倒进嘴里,眨着眼睛:“好吧,我执行命令。”
   

日本方面通过原69军军长石友三向马占山劝降,以伪军政部长、黑龙江省长的高官衔相诱。马占山义正词严予以断然拒绝。关东军不死心,又派马占山的老部下、已投降日军的伪团长黄兴隆秘密潜来天津劝降,又遭拒绝。
    两次劝降无效,本庄繁大恼,再次下达密杀令。
    却说“死神”团伊玖这段时间待在天津,一直秘密留心善马占山的动静,以职业刺客的本领暗地里摸索这位抗日名将的活动规律。马占山回天津后,心灰意懒,闲居在家,每日不是抽大烟就是打牌,要不就外出访友应酬。他不知道,关东军对他恨之入骨,必欲置他于死地,他的活动规律已渐渐被刺客所掌握。
    团伊玖执行这种重大任务,特务机关自是给了他大量活动经费。他接到密杀令后,马上以重金收买了一个电话局的接线员小姐,让她偷听马占山公馆的进出电话,只要有关马占山活动的内容,立即通过电话向他报告。
    团伊玖自己在英租价一家高级饭店的豪华套间坐镇,没有行动任务时,他是个酒鬼,除了睡觉几乎每小时喝酒,却从没醉倒过。他的酒量究竟有多大,连山本大佐都说不出来。这天上午,“死神”照例守着电话机喝酒。喝了小半瓶,那个女接线员来电话报告:马占山刚才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时说到,他明天要去盘山打猎。
    “死神”放下酒瓶,精神一振:“明天去盘山打猎?上午还是下午?”
    “上午吧,他对那人说,马匹不够,向那人借两匹,那人答应明天一早派人送到马公馆。”
    “哦!唔,李小姐,你继续监听,倘有其他消息……”“死神”略一停顿,想了一想:“打电话来如果我不在的话,你可以在下午5点钟以后来饭店直接报告。”
    挂断电话后,“死神”又抓起了酒瓶,这回可不是就着瓶口“吹喇叭”了,而是倒了一杯,凑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浅呷慢饮,也不吃菜。他那双时时溢着杀气的暴眼睛时而滴溜儿乱转,时而凝然不动,头脑中显然正作着紧张的思考。一杯酒喝完,他站起来,往桌上拍了一掌:“就这么定了!”
  团伊玖穿上外套,匆匆下楼,出了饭店大门,正巧有一辆出租汽车驶来,他挥手叫停,一头钻进车厢,让去日本驻屯军宪兵从。车抵宪兵队门口,“死神”以三元钱把出租车打发走之后,大摇大摆往门里走去,被站岗的日本兵拦住,用刺刀对着他凶神恶煞般地吼骂着。“死神”用日语向他说明,自己有急事要见宪兵队长。但那岗哨对他这一口稔熟的日语并不买账,或者说这人很忠于职守,坚持要看证件。“死神”向来没有带证件的习惯,他的任务的特殊性也不允许他随身带证件,只好提出让岗哨通过电话往里通报。对方采纳了这个建议,宪兵队长一听来人是团伊玖,直是如雷灌耳,连忙出来迎接,把“死神”恭恭敬敬请进自己的办公室。
    宾主坐定,用日语作着交谈。“死神”三言两语向对方道明来意:因执行特殊任务的需要,商借一匹马。
    宪兵队有四五十匹战马,宪兵队长自是同意:“好办!我这里还拿得出几匹出色的日本马。”
    团伊玖说:“不!我不要日本马,只要一匹蒙古马。”
    “也行。”
    宪兵队长把团伊玖领到马厩,走了一固,“死神”指着一匹银色蒙古种马说:“我要这匹!”
    宪兵队长一看,此马长身腰,白毛梢,灰脑门,一把抓不住的挓挲鬃毛,显得生气勃勃,精神洒脱。他笑道:“哈,阁下真是好眼力,把宪兵队副队长板田少佐的座骑相中了!唔,您现在就牵去?”
    团伊玖说:“这匹马的性格可能和它的主人一样,一时不大容易接近,我今天得跟它亲近亲近,明天再牵去。”
  “也好!”
  团伊玖说:“队长阁下公务繁忙,不必在此陪敝人了,您请自便吧。”
宪兵队长确实要去处理紧急公务,朝“死神”鞠了一躬:“敝人失陪了!”他一挥手叫来喂马的军士,命令对方给团伊玖提供帮助。
    宪兵队长走后,团伊玖在军士的帮助下,牵出银色马,给它刷毛、喂食,又牵着在操场上溜达。这样一直搞到傍晚时分才离开宪兵队回饭店。
    却说马占山,自回天津后元所作为,终日玩乐消遣。他是武夫,喜动厌静,老呆在天津城里觉得没味,就动了去盘山狩猎的脑筋。这天,他起了个绝早,带着随从卫士一行七八人,各骑马匹,携着枪支、干粮、帐篷往蓟县方向急奔。
    盘山在天津北侧近百公里处,系燕山余脉,平均海拔500米,主峰桂月峰高864米,历史上誉为“京东第一山”,亦是中国十五大名山之一。盘山是著名风景胜地,既有五峰(桂月峰、紫盖峰、自来峰、九华峰、舞剑峰)八石(悬空石、摇动石、晾甲石、将军石、夹木石、天井石、蛤蟆石、蟒石),又有七十二寺观、十三玲珑宝塔及诸多亭台楼阁、历代名人题刻。山上诸峰皆林木葱茏,泉水淙淙,为野生动物生长提供了良好的条件,亦是行猎的
理想处所。马占山一行清晨4时出发,7时许抵蓟县,歇息一阵,吃过早饭又上路。蓟县至盘山12公里,缓行半小时即到。几人在山脚下喝些清泉,整理一下枪支,策马沿着山道上山,边走边观赏风景,撞见飞禽走兽则开枪射击。马占山是东北军将领中有名的神枪手,只要响枪,没有不中。他的随从也个个枪法出众,半天下来,射得的野兔山鸡之类已装了大半网兜。几人来到一个垭口处,看看旁边有清泉,就停下来准备午餐。
    一个卫士把马匹骑到树林里去,拴在那里让它们吃青草,另外几人忙着捡树枝收拾野味,准备吃一顿烤鸡烤兔。马占山在山道边上坐下,他是个大烟鬼,每天都得吸食鸦片,今天折腾了半日,觉得十分疲乏,一坐下来就想抽几口。当下也不管山野僻地,让人取出带着的烟具,草草摆弄一番,举“枪”便抽。
    一“枪”抽完,马占山精神大振,看看部下还没收拾好午餐,便信步往上走去。绕过垭口,通往山顶的是一条1 5公尺左右宽的山道,从脚下到前面的拐弯处约有四五公尺距离,这是一条险道:一边是10来米高的石壁,一边是几十米深的悬崖。马占山没有想到有人想算计他,背着双手缓缓向上走着。
    此时,“死神”和他那匹蒙古马正静静地伏在前面拐角处的树林子里。团伊玖今天早上尾随马占山一行而来,行至蓟县县城,他没有停下“打尖”,径赴盘山。两年前,团伊玖曾在盘山杀死过一个违抗命令的中佐特工,那人当时的公开身份是道士,“死神”在盘山整整转悠了半个月,才觅得下手机会。当时他曾叫苦不迭,没想到这会儿竞能利用“转悠”来的地形情况:来盘山行猎者,若从蓟县上山的,一定会经过现在马占山脚下的这段险道,“死神” 决定在这里下手——待马占山一行踏土险道时,他放出蒙古马,如果马占山正在头里,那当然最好,不是踩死就是撞下深崖;万一马占山在后面,则乘乱开枪射击,把他击毙。
    这会儿,“死神”躲在林子里,一面啃干粮,一面用望远镜望着险道。当马占山的身影刚出现在镜头中时,团伊玖竞蓦地一愣,他简直不相信这位中国将军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山道上。他迅速调节焦距,对方那张瘦长脸像被人狠推了一把似的,一下子跃到眼前。刺客迅速辨认着,心里一阵兴奋:没错,是马占山!
    “死神”一秒钟都没有耽搁,马上从旁边抓起双筒猎枪(他是以狩猎者身份来盘山的),架在一个叉开的树丫枝上,枪口对准30多公尺外的马占山。他这枝猎枪是昨天晚上从一家英国洋行购买的,说明书上标明有效射程为30公尺,这时想稳妥些,待马占山走到20米处再勾扳机。“死神”以半蹲半跪姿势待在那里,等马占山走过来。
    这时,随从们烤好了野味,垭口处出现一个卫士,高声叫着“司令”,催马占山回去吃午餐。马占山晓了声尖响的口哨,转过身子往垭口走。这边“死神”一看急了,想勾扳机又怕射程太远,打着了没死等于没打,他还叫什么“死神”?眼瞅着马占山已在往回走,他急中生智,一把揪住身边那匹蒙古马的缰绳,把马拉起来,拔出匕首,扎进它的臀部。
    蒙古马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惨的长啸,蓦地跳起来,闪电似的往林子外跃出,红着眼睛往垭口那里飞也似奔去。
    马占山听见马啸,下意识地转身去看,脸色顿时变得青白。他来不及想什么,伸手往怀里掏枪,却掏了个空——刚才抽大烟坐下时,嫌不方便随手连皮带一起解下来了。
    “哎呀!糟糕!”马占山失声大叫。那匹马巳奔到10米开外处了,山道狭窄,他无处可躲;往回奔吧,离垭口有20多公尺,还没跑出一半只怕已被狂马的铁蹄踩成肉酱!怎么办?
    垭口那里,那个卫士目睹此状,惊得目瞪口呆,愣了愣才想着用枪打马。他的匣枪随身带着,迅速掏出来,推弹上膛,大喝道:“司令,卧倒!”
    马占山瞥见卫士抽枪,心里一松,急忙卧倒在山道上。卫士举枪朝狂马打,却是颗“瞎火”,没勾响。这时那马已冲到马占山前面,眼看就要踩着了,那卫士又急又慌,大声哭叫:“嗷!司令——”
    马占山情急生智,一个急滚滚到崖边,双手抓住崖边一株往外伸出的灌木,整个身子悬空吊在崖壁上。那马并不是刺客,它狂奔完全是负痛受惊所致,并不是充马占山而来,当下蹄声得得,疾风似的从马占山这里一掠而过。
    那个哭叫的卫士已卸去“瞎火”,另外几个随从卫士也过来了,几支匣枪一齐朝蒙古马射击,它浑身布满了弹孔,惨叫者掉进了深崖。几个人齐奔过来,马占山已自己爬上山道了。
    副官说:“这是匹野马吧?”
    马占山称得上“马专家”,马上否定:“从皮毛清洁程度看来,这是匹有主的马,平时养得还很细致。它是受惊了。”
    一个卫士说:“别是遇见了黑瞎子或狼!”
    马占山用手帕擦着手上的泥:“不会,它是人为受惊,因为它突然发出惊叫,而不是有预兆的由轻而响的惊叫。这匹马不是吃过毒药了,就是被人扎伤了。”
    他这么一说,卫士往地丁看,发现有点点斑斑的血迹。众人顺着血迹往前走去,一直走到树林子里,发现那里有一副沙皮鱼鞍子。张副官抓起铜脚蹬一看,背面有一行凸字:“东京武田机械株式会社制”,吃了一惊:
  “司令,这是日本人的玩意儿!”
  马占山并不吃惊,看了看脚蹬:“嘿嘿,这么说,小鬼子并没有忘记中国还有个马占山!”
  几个卫士认为刺客一定没跑出多远,主张分头搜查缉捕,被马占山阻止了:“人太少,这密林里怎么搜得到?算了,算他小子命大!”
    张副官担心马占山安全成问题:“司令,那咱们回天津吧,不打猎了。”
    马占山喝道:“胡说!老子跟几万关东军都敢于,难道还怕个把刺客?倘若传出去,我姓马的岂不被人哂笑!不理他,我们照原计划执行!”
……

    团伊玖放出烈马后,以为马占山必死无疑,背着双筒猎枪仓皇逃遁。他没回天津,而住进了蓟县县府附近的一家客栈,想得到确信后直接出关回奉天销差。他住的房间离县府大门不远,从窗口里用望远镜可把进出人等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已认准马占山几个随从的面孔,只要内中有一个走进县府大门,就说明马占山已完蛋了。
    但团伊玖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马占山的随从来县府报丧,心知不好,但又不能打听。在客栈闷闷不乐待了一夜,次日上街兜了两圈,想听听百姓议论,但竟没一人说到“马占山”这个名字的,更别说死不死了。“死神”大失所望,满腹狐疑地回了天津。
几天后,马占山也回到天津。团伊玖从女接线员几次报告的马占山和朋友的通话内容中,总算弄清楚了行刺失败的原因,暗暗埋怨自己下手太急。这时,关东军特务机关派人来天津了解行动执行进度,催促团伊玖迅速解决马占山。团伊玖于是开始考虑新的行刺计划。
    关东军情报部有一个特务小组,专门负责收集中国有关将领的情报,禀性嗜好,出身履历,社交情况,社会关系……一项项都记载得详详细细。团伊玖接受行刺任务后,曾去档案室查阅过马占山的“档案”,知道马占山一个结义弟兄沙某的儿子住在天津,和马有来往。这个沙某当初也是黑虎山胡子,比马占山先入伙。这个胡子窝有个规矩,凡入伙者都须互相对天八拜,义结金兰,按年庚排座次,那沙某比马占山小,就成了马的义弟。后来,马占山功大,众人废了那规矩,推他为头,沙某被马封为“三爷”。这沙三爷命短,没过30岁就死在战场上,留下一个12岁的儿子,随祖母进了关内,先在北京住,后来迁到天津。等到马占山把公馆设到天津时,那小沙某已是单身一人,靠拉人力车过活。马占山知道后,把他找来,让留在公馆做事。但小沙某喜欢乱跑,嫌公馆里闷得慌,不自由,因此待了一阵又走了。不过有马占山这层关系,他用不着再拉人力车丁,当了一家银行的夜间看门人。
    团伊玖这次订的行刺计划,是想通过这个夜间看门人给马占山送去一颗特制的定时炸弹,把这位抗日名将送上西天。
  计划制定后,团伊玖开始调查夜间看门人的情况。在宪兵队便衣特务的协助下,他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弄清了对方的情况:沙雪庚,30岁,未娶妻室,嗜酒爱色,每月的薪水大部分花在酒馆和妓院中。团伊玖把计划作了一些更改,当晚就开始行动。
    从盘山回来后,团伊玖换了个住宿点,住进了华界一家饭店,对外身份是韩国商人。这天晚上,团伊玖让饭店茶役从白俄窑子叫来一个名叫英娜的白俄妓女。这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头大马,30来岁,她往团伊玖面前一站,刺客觉得自己仿佛矮了一截。
    妓女朝他一笑:“先生,您是要我陪您玩一玩昵还是让我住宿?”
    团伊玖:“玩一玩什么价?住一夜什么价?”
    英娜的笑意更浓了:“玩一玩2元钱,住一宿5元钱。”
    团伊玖把50元钱放在她面前:“你叫什么?哦,英娜。英娜你听着:我付给你50元,把你包下三天,三天之内,你必须绝对服从我,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,听清楚了吗?”
    英娜眨着眼睛:“听清楚了。”
    “好吧,让我们看吧,如果你确实做到了这点,三天之后,我将另外加付50元。”
    英娜欢喜不尽:“谢谢先生!”
    团伊玖说:“现在,你可以脱了衣服上床了。”
    英娜遵命照办。当晚,“死神”和妓女同床而卧,向英娜交代了要干的事情。
    次日,英娜早早起来,团伊玖拿出预先准备好的一个内装各种牌子香烟的小木箱,英娜往脖子上一挂,出了饭店门往沙雪庚的住处走去。
    沙雪庚自个儿有两间破旧不堪的瓦房,母亲死后,他独居于内,先是朝出暮归,自当了银行看门人后,改成暮出朝归。这天早晨,他哼着小调悠悠荡荡地往家走,走到胡同口,看见装成卖烟小贩的英娜正在向行人兜售香烟。
    “哎,白俄女人卖香烟!”沙雪庚不胜惊奇地嚷了一声,大步走过去,递上几枚银角子:“洋妞儿,来两包‘英达莱’。”
    英娜接钱时,胖手指故意捻着沙雪庚的手,尔后又磨磨蹭蹭在那个盛钱的小铁罐里翻零钱,以让对方有足够时间欣赏她那别具一格的姿色和丰腴健壮的躯体。这一着起到了效果,沙雪庚打量着英娜,心有所动,暗自嘀咕:他妈的!这洋妞儿像一匹母马,若是能骑他一下,大概挺有味儿的……
    他还没往下想,英娜已把香烟、找钱递过来了:“先生,给!”
    沙雪庚该走了,但他有了“骑”的念头,便想试探一下,他勾搭过不少女人,都是在这种“试探”下获得成功的。他睁着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瞅着对方,措讪道:“小姐.你是从别处来的吧?以前从来没见过嘛。”
    英挪笑笑:“是的。我以前一直在英租界卖,这几天得罪了那个地面上的一位大爷,怕他来找麻烦,到华界来避避风头。”
    沙雪庚用调侃的口吻道:“你们白俄女人不大有做小生意的,大部分都在窑子干。”
    英娜若无其事道:“我也在窑子干过,后来人家嫌我长得难看,说客人不喜欢我,就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    沙雪庚一听这话大喜:“哎哟!哪个说你长得丑,真该割舌头!像小姐这副模样、身段的角儿,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!”
    英娜嫣然一笑:“嗬嗬……嗯,先生就住在这胡同里吗?”
    沙雪庚心说有门了。肥猪拱门,哪有一脚踢出去的道理?他适时抓住机会:“对,我就住在胡同里,小姐跟我去坐会儿吧?”说这话的时候,他那只插在衣兜里的手轻轻晃动着,让里面的银元发出撞击声。
    英娜顾作迟疑,。沉吟道:“这个……妥当吗?”
    银元撞击声更响了,清脆悦耳。沙雪庚满脸是笑容:
  “没有什么不妥当的,我家就我一人。”
    英娜终于迈开了步子,随沙雪庚进入了位于胡同底的破屋。沙雪庚招呼英娜坐下,开门见山讲价钱:“小姐,多少尺寸?”
    英娜点了支香烟,斜眼瞟着对方:“先生打算怎么玩法?”
    沙雪庚:“睡一天吧。”
    “3块大洋。”
    沙雪庚点点头,一口答应。
    英娜把手一伸:“付现钞。”
    沙雪庚把3块银洋扔进对方那个小木箱:“给!”
    英娜二话不说,动手就脱衣服。两人一丝不挂上了床,折腾一番后,沙雪庚一夜没睡,倦意频袭,把英娜抱着正待合眼,外间“嘭”的一声响,大门被人踢开了。团伊玖破门而人,怒气冲冲直闯里间,掀开被子,把一对赤身裸体的鸳鸯拖下床。
    沙雪庚跳起来,边穿衣服边问:“你是什么人?竟敢胆大包天私闯民宅!”
    团伊玖满嘴溅沫:“我倒要问你是什么人,竟敢斗胆奸污我的老婆!”
    团伊玖吼道:“他妈的,我是给了钱的!”
    英娜“哇”的一声哭了:“他把我骗来的……”
    沙雪庚一脚把烟箱踢翻:“滚!都给老子滚出去!”
    团伊玖冷笑:“跟我拽拳踢腿,你也配?”
    沙雪庚跟天津地面上一些混混儿一起练过拳术摔跤,看团伊玖个头不大貌不起眼,料想不是自己的对手,一个箭步冲到跟前,抄起来就是一拳。团伊玖见这家伙竞先动起手来,又好气又好笑,往旁边一闪,顺手一捞抓住对方的胳膊,只一招“大背挎”便把沙雪庚摔在地上。
    这一跤摔得不轻,沙雪庚在地下哼哼哧哧了好一阵才挣扎起来,他知道对方身手不凡,不敢再动手,嘴里却不服软:“好咧,哥们儿,咱算认得你!你这真叫有眼不识泰山,玩‘仙人跳’玩到老子头上来了,也不打听咱是谁!”
    团伊玖肚里暗笑:“你是谁呢?”
    沙雪庚双手叉腰:“站稳了跟你说,我是马占山的侄子!”
    团伊玖:“哈哈,这么说,我没找错人,你姓沙,名雪庚,是不是?”
    沙雪庚意识到对方来意不善,微微吃惊:“你是谁?找我有什么事?”
    团伊玖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放在桌上:“有笔生意找你做。”
    “你是买卖黄金的?”
    “买卖古董的。我新近得到一件古董。——‘父庚觯’,想找个买主,想托老弟去给马将军介绍介绍。这金条,是一部分介绍费,倘若买卖做成,另外支付大洋3000。”
    沙雪庚没想到自己玩女人倒玩出了财神爷,真是无妄之福!他来了劲,睡意顿消:“什么叫‘父庚觯’?”
    “一种商代青铜酒器,当今世界上只有我手头一个。”
    “要卖多少钱?”
    “开价70万大洋。”
    沙雪庚吐出了舌头:“乖乖!”
    “马占山有钱,别说70万,翻个跟头也不当回事,这个我知道,要不我怎么找你做介绍人呢!”
    “我怎么介绍法?”
    “老弟,你也是天津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,不会做拙事儿的,我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把‘父庚觯’交给你,你直接带往马公馆,先给马将军亮亮眼,然后把价钱告诉他。他若有意买下,你再通知我去见马将军。”
    沙雪庚听听并不烦难,点头同意:“几时去?”
    团伊玖假装想了想:“你一夜没睡,先睡觉吧。喜欢搂着女人睡,让她留在这里陪你。我到下午四五点钟把古董带来。”
    “好吧,一言为定!”

    下午,团伊玖雇了辆出租汽车来到沙雪庚家。沙雪庚和英娜已经起来了,刚吃过点心,坐在桌前喝茶。团伊玖把一个红缎包袱放在桌上:“老弟,货物来了。”
沙雪庚想着那3000大洋,咂着嘴:“我这就去!”
    团伊玖:“慢!我先给你看看。”他不慌不忙解开包袱,露出一个红十字药箱大小的红木盒,用一把小钥匙插进锁眼,轻轻一扭,盒盖自动向上撑开,盒内的绛红色丝绒座上躺着那个唤作“父庚觯”的酒器。
    团伊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白绸帕子,一块铺在桌上,另一块展开了裹住酒器,轻轻托出,放在桌上的绸帕上。这“父庚觯”是一具造型犹如凤凰的酒器,细腰敞口,窈窕纤巧,四周装饰有飘逸旖旎的凤纹,凤首昂起,似朝天而鸣,凤尾卷曲,姿态可爱。团伊玖看看沙雪庚:“看清了吗?”
    沙雪庚其实并不懂古董,却冒充内行喷啧称赞:“哦,这玩意儿,绝了!”
    团伊玖依旧小心翼翼地把酒器放好,乘沙雪庚不注意,打开了丝绒座上的机关。待会儿沙雪庚当者马占山的面把酒器拿出来时,丝绒座下的炸弹将会把两人炸得粉身碎骨。
    团伊玖把盒子锁上,钥匙、绸帕交给沙雪庚:“记住了,等会儿就这样拿,不要用手直接触摸古董。”
    沙雪庚点点头:“知道了!”
    “走吧,我送你去。英娜留在这里。”
    团伊玖、沙雪庚坐着那辆出租汽车径赴马公馆,在离大门四五十米处的拐角上停下,沙雪庚下车,抱着红缎包袱往公馆走去。他是马公馆的熟人常客,从上到下从里至外役有一个人不认识他,看门人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,放他进门。
    沙雪庚在花园里碰见正往外走的张副官,一问,说马占山在小客厅里,便往里走去。
    马占山虽是闲居,却十分关注局势,每天要看报纸,
沙雪庚进去时,他正在翻阅一堆当天报纸。
    “伯父,您好!”沙雪庚朝马占山行礼。
    马占山看看他,放下报纸,招呼他坐下。沙雪庚把红缎包袱放在茶几上,还没开口,马占山就留意到了: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    沙雪庚一说来意,马占山哈哈大笑:“我真是窗户里吹喇叭——名声在外了!可是,人家的消息不准啊,银行里挂在马占山名下的几百万元钱可不是我私人的,而是全国民众募捐给东北抗日义勇军的,我有什么资格动用?话说回来,即便我马秀芳自个儿有这么些钱,也不会去买这种玩意儿,别说70万,7万块我也不要。”
    沙雪庚心里一凉:他妈的,3000元钱泡汤啦!他不死心,还想努力一下,动手去解包袱:“伯父,这‘父庚觯’实在不错……”
    门口出现一个卫士:“司令,省府于主席来访!”
    马占山站起来:“于学忠来啦?哦,我去迎接!”转脸一看,沙雪庚已把红木盒子打开,正往茶几上铺绸帕想拿出酒器,他摆摆手皱紧眉头道:“雪庚侄儿,我说过了不要这玩艺儿,你快收起来去还给人家,以后别拿这种东西来兜售了。口袋里没钱的话说一声,我给你就是了。”说着,大步往外走,去迎接河北省主席、平津卫戍司今于学忠了。
    沙雪庚望着马占山的背影,失望地叹了一口气,只好把“父庚觯”重新放好,拎着包袱悻悻而去。
    那团伊玖坐在轿车里,一直等着马公馆里传出爆炸声。等了好一会不见动静,正疑惑间,看见沙雪庚从里面
出来了,正往这边走,慌忙跳下车迎上去:“老弟,怎么啦?马将军不在府上?”
    沙雪庚垂头丧气地说:“什么不在?他在,可是不要这玩意儿。”
    团伊玖像寒冬腊月被人劈头浇了一瓢冷水,愣了一愣才问:“你没打开让他看看货色?”他怀疑那颗炸弹是不是失灵了。
    沙雪庚:“他不要看,让我拿回去,还说以后不准把这种东西送上门去。”
    团伊玖神色沮丧,颓然摇首:“这生意……做不成了。算啦!”

    再次谋刺失利,团伊玖苦恼异常,在饭店房间里蒙着棉被大睡了一天一夜。睡过后又独自呆坐了一天一夜,那剧痴傻傻的样子就像一个输光了赌注的赌棍。
    作为一个职业刺客,接受任务后有进无退,除非上司撤消密杀令。“死神”知道这一点,只好振作精神,重新考虑行刺方案。这一天一夜呆坐,他就是在静心思考,指望另图良策。
    团伊玖反复思考的结果,从十几个设想中遴选出一个:物色几个对象,组建一个暗杀小组,伺机解决马占山。
    上次关东军特务机关派来的那个联络员,曾再三强调本庄繁大将和山本大佐的意图:必须严守机密,不让任何方面(包括华北驻屯军和宪兵队)发觉是关东军暗杀了马占山。因此,团伊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物色对象。其时已是1934年12月中旬,天津地处北方,滴水成冰,寒风呼啸,团伊玖每天咬着牙在城里各处奔波转悠,和赌场保镖、大饭店看门人、流落街头行乞的叫花子、天桥卖艺的拳师、横行马路的流氓地痞、步出监狱的囚徒等诛般“下九流”人物打交道,从中物色暗杀组成员。他整整花了半月时间,方才找到一个理想对象——韩国浪人金诚熙。
    金诚熙年约40,瘦高个子,军人出身,后来在汉城杀了人,遭军警通缉,逃到日本;走投无路,参加了日本陆军,1932年1月曾赴上海作战,4月底停战后因违犯军纪害怕处罚而开了小差,逃到天津,靠给人殴斗杀人谋生,是个典型的“有奶就认娘”的亡命之徒。“死神”发现这个角色后,秘密跟踪了三天,叉调查了两天,弄清了对方的底细,决定招聘,遂在一家清真馆子约见对方。  l
    这天傍晚,团伊玖来到馆子,先订了座位,然后站在门口等候,约莫过了一刻钟,身穿黑大衣的金诚熙来了。两人入内就座,跑堂送上酒菜,团伊玖倒了两杯酒:“来,先干一杯!”
    吃喝了一阵,团伊玖突然改用日语说话,金诫熙大吃一惊,忙以日语询问:“先生是何人?找敝人有何事?”
    团伊玖笑道:“我是关东军中佐,你看看这个吧!”他掏出证件递过去。
    金诚熙一看,连忙站起来鞠躬:“团伊玖先生,久仰大名,如雷灌耳啊!”
    团伊玖为对方斟酒:“金先生,请坐!嘿嘿,对于金先生的情况,我可算得上了如指掌,其心情可以用两个宇来概括:佩服!正是这种心情驱使我找到您,来这里喝几杯,谈些事情。”
    金诚熙对于这种开场白见得多哩,知道对方要跟自己谈一笔血腥生意,心中暗喜,这几天正囊空如洗,正好敲一笔竹杠。他喝了一口酒,微笑着说:“阁下有何差使,请吩咐,是不是要杀哪个支那大人物?”他知道若一般暗杀案,不会由“死神”出面的。
    团伊玖知道像对方这类角色喜欢爽快,转弯抹角拖泥带水反而不好,于是开门见山道:“我奉命来津解决支那将军马占山,想邀你做个助手。事成之后,你可以得到5000元赏金,还可以随我去奉天,在关东军当名尉级军官。”
    金诚熙想了一想:“像马占山这样一个有名人物,您付5000元似乎太少了吧?”
    “你想要多少?”
    “7000元。”
    “依你!先付一半。”
    金诚熙满意地点点头:“可以打听阁下打算怎样下手吗?”
    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,团伊玖瞥在眼里,心中思忖这家伙或许有什么好主意也说不定,便开口问道:“金先生熟悉津门情况,我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    金诚熙只管吃菜,含糊不清道:“还是阁下先说吧。”
    团伊玖说:“我想再找一二个人,埋伏在马公馆门口,等马占山坐车外出时,截住了下手.出其不意,必可取胜。至于枪支炸弹,我有办法解决。”
    金诚熙说:“与其这样冒险,倒不如换一种方式了。”
    团伊玖:“愿闻高见。”
    金诚熙说:“我有个相好的,是唱河北梆子的,她和马占山的小姨太是好朋友,经常去马公馆和马占山他们打牌。听她说,这牌一般都在小姨太房间里玩,那房间在公馆后面,离后院墙不过十几公尺距离。我们若搞辆大车,上面装些东西,在马占山打牌时停在后院墙下,爬上墙头往房间窗口里投炸弹,不就把马占山炸死啦?”
    团伊玖大喜:“喝!这个主意极好!金先生去跟你那个相好说一下,请她帮忙发信号,一定要马占山在房间里时投弹,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金诚熙说:“我那相好,我准定拿捏得住。问题是看来阁下又得破费些钱钞了。”  
    “这个自然!1000银元怎么样?”
    “你得掏2000,另外1000给车夫。我有个朋友叫王跛子的,挺靠得住,以往我于事时总是叫他给我赶车,逃命、运尸体什么的,从来没误过事,嘴巴也紧。”
    团伊玖笑道:“这样最好了。我多给你1000,作为活动经费吧。”
    “我明天就去联系,你放心,决没问题!马占山这几天内一准完蛋!”
    两人又喝着酒谈了一会,各自回住处去了。
    次日,金诚熙分别找相好任翠花和赶大车的王跛子,说了这事,那两个见钱眼开.一口答应。任翠花此后几天便常去马公馆,撺掇小姨太拉马占山一起玩麻将牌。
    团伊玖、金诚熙则忙着准备枪支炸弹、察看进退路线。
    暗杀马占山行动的准备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。……
   

    1935年1月2日,金诚熙接到任翠花的通知:今晚,马占山将和于学忠等人在小姨太房里打牌。金诚熙立即去见团伊玖,告知上述消息。
    “好极了!”团伊玖兴奋地说,“又搭上一个于学忠,是意外的收获。我们下手!”
    当天傍晚,任翠花来到马公馆,先钻进小姨太房里和小姨太假装亲热地说笑着。一会儿,于学忠将军来了,马占山和他寒喧几句,一起到小姨太房里。几个人坐下,开始玩牌。任翠花坐在马占山对面,边打牌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动静,只待响鞭(约定的信号)便站起来,以“烟熏得受不了”(马占山、于学忠等抽香烟)为借口,把窗子打开,紧接着假叫“戒指掉窗外了”,奔出门去,那时,团伊玖、金诚熙就往窗里扔炸弹。
    后院墙外是一条胡同,另一侧是一个大布商宅邸的院墙,胡同宽约3米多,刚够过一辆大车。团伊玖、金诚熙、王踱子三个早已准备好,把马车停在马公馆前的马路拐角处,那里有个卖羊杂碎汤的摊子,他们一边喝一边留意马公馆大门。看见于学忠进门,互相使个眼色,呼噜呼噜喝完杂碎汤,付了钱赶了车就走。马车拐进胡同,在马公馆后院墙下停下。
    3人立刻开始行动,把车上装着的一袋袋木屑子叠在靠墙一侧,目伊玖踩在袋上一迈腿就可以骑在院墙上了,他趴着墙头往里看了看,一阵兴奋:小姨太房内灯光明!
亮,马占山、于学忠已经开始玩牌了!
    金诚熙小声伺:“怎么样?”
    团伊玖打了个手势:“发信号!”
    王踱子举鞭一甩,“叭”的一声脆响,在静夜中传出老远。团伊玖、金诚熙怀揣炸弹刚要上墙,胡同口传来一阵皮鞋掌钉叩击石板地的声响,一群黑衣警察背着枪往这边走来。金诚熙说声“糟糕”,把手往怀里伸,被团伊玖使个眼色阻住。“死神”见对方既不吆喝又不奔跑,料想不过是一般的巡逻,让他们走过就是了。
    谁知“死神”这回是老谋失算,警察正是冲他们来  的。原来车把式王跛子得知阴谋后,佯装同意,却不愿为虎作伥谋害马占山,便悄悄向警察局报告。警察局宁局长一听关东军特务要行刺马占山、于学忠,不敢怠慢,马上召集得力部属商议缉捕凶犯方案,决定将计就计,让王跛子不露声色混在里边,以甩响鞭为号,予以逮捕。
    当下,十来名警察走上前来,为首那个一举手喝声“下手”,一齐把枪对准团伊玖、金诚熙,一迭声喝令:“不许动!”两人猝不及防,要反抗已经来不及了,只得束手就擒。
    却说那个任翠花听见外面甩响鞭,照计行事,打开了窗子就往外急走。她刚出马公馆大门,就被四名便衣侦探当道拦住,二话不说,扭住就上手铐。
    笫二天,于学忠下令将团伊玖、金诚熙、任翠花三人枪决,王跛子举报有功,赏银洋500元。
还是做好人有好处呀。
东方明的时间错乱问题几乎每篇都有啊
鬼子的手雷,拧开保险???东方明大概只见过木柄的,以为啥手雷都是拧盖拉绳的吧
鬼子的手雷,拧开保险???东方明大概只见过木柄的,以为啥手雷都是拧盖拉绳的吧
这个情节设计有点搞笑。扔了之后马上跳车,在车站内一声巨响然后从火车上跳下来一个人,不是不打自招等着被抓吗?
楼主辛苦了,再次看到很高兴
辽海秋风起 发表于 2015-12-21 08:34
这个情节设计有点搞笑。扔了之后马上跳车,在车站内一声巨响然后从火车上跳下来一个人,不是不打自招等着 ...
东方明有好多东西感觉像是出版社催搞,所以质量参差不齐。

不过还是谢谢搂主辛勤耕耘。
东方明有好多东西感觉像是出版社催搞,所以质量参差不齐。

不过还是谢谢搂主辛勤耕耘。
东方明的好多作品也就故事会的水平
支持一下 顺便恭祝搂主2016新年快乐!